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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李家山速写 碛口行之五  

2011-11-16 13:48:16|  分类: 走南闯北游东逛西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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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家眼中的李家山

 

碛口南10里黄河东岸黄土高塬上有李家山村,整个村落民居窑洞在黄土高坡之上错落叠置,岁月久远,一个典型的黄土高原古村落,第一批通过“中国历史文化名村”的认证。

李家山村的人说:穷山窝窝看什么? 

碛口当地有人回忆:60年代,跟着小伙伴们去李家山,看村里的剧团演《王贵与李香香》,70年代初跟着县委书记去访贫问苦,农民背地里只说‘吃’,几次上李家山,谁也没有心思鉴赏它。

再后来,外来的大师们说:李家山人是端着金饭碗去讨饭吃。大概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意思。 

1989年著名画家吴冠中第一次见到李家山,之后对他的学生说:这里从外面看像一座荒凉的汉墓,一进去,是很古老,很讲究的窑洞,古朴相对封闭,像与世隔绝的桃花源。这样的村庄,这样的房子,走遍全世界再难找到。大师一生自认有三大发现和推崇:张家界、山陕蒙黄土高原和李家山,并以此为荣。 

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西安美院副院长刘文西2000年5月带领黄土派到李家山采风,惊叹:我在陕北跑了三十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好的地方,独特的土地,形成独特的人文景观,特别是那四合院窑洞,在全世界也是独一无二。 

山水画家戴希斌到这里如获至宝:黄土派作画,就是要画出黄土高原的特色,这里的山,这里的水,这里的民居,才真正是我们要寻找的创作源泉。 

中央电视台东方时空记者张益民采访后留感:我初来这里特别兴奋,这地方依山傍水太美了。全国五十六个民族,我跑了三十多个,象这样特殊的建筑都没有。这里随山就势,层层叠叠的明清建筑,就是一幅人工创作的秀丽画卷。这是前人的智慧结晶,这是民族的艺术灵魂。我们最少要在这里住五年,我们要向全世界宣传这里的艺术精品,这也是代表中国的艺术精品。 

清华大学教授,著名的古建筑学专家陈志华说:“你们真运气,你们的祖先给你们留下这样宝贵的遗产,是用金钱无法估量的,是走遍全世界也再找不到的,是独有的一份。人们不看你们的高楼大厦,就是要看你们依山就势,风格殊异的窑洞式明柱厦檐高圪台。”看语气,是教授在开导当地官员说的一番话。 

这多是千禧年初的赞语,改革开放弃旧图新的年代,人们多充满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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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口

李家山的遗产,源于它曾有过的富足。 

碛口是古商镇,李家山有天官庙,一明两暗三间窑,内有两通清代重修天官庙的碑记,捐款商号多达一百余家,从中可见古村与古镇的内在相关。 

始祖李瑞,明成化年间(1465-1487年)由临县上西坡村迁来,世代繁衍,到清中叶已成大户。碛口商阜繁荣时,专门饲养骆驼跑旱路运输,跑出了两家财主。按照居所所在,东财主李登祥,在碛口有“德合店”、“万盛永”两店,西财主李德峰,在碛口有“三合厚”,据说都是财路亨通日进斗银的主。乡土财主有了钱,买地、盖房最荣耀,李家山土地贫瘠,于是看着风水大兴土木,盖房格外的下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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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山有两条南流的沟谷,在村南口汇合后向黄河流去,两沟夹持的山峁,人说形似风头,左右两侧则是凤翼,俯瞰李家山村落如同“Μ”。东财主在凤身即夹持的山峁“V”上修建,西财主在左翼开发,李家山海拔800米,比碛口高约300米,在几百米40度的半山坡上,依山就势,高低错落,叠置有序的民居群一直到顶,东、西方的暗中比划较量,于是有了李家山今天的看头。右翼为旧村,也叫小村,现在应该叫老村更为贴切,因为都旧,住陈、崔两姓人家,李姓未来之前这里叫“陈家湾”。 

题头下第一张照片画家坐着“东家”的地盘,写生对象却是左翼上西财主开发的楼盘,不过能看见的最高点还是东家的。从这里上攀,应该最有看头,因为是曾经的“富人区”,可当时沿着凤身的另一侧走向了右翼,时间匆忙也未能反刍,有人比较,小村与大村相比,建筑风格两个天地,小村至今还有住“一炷香”的,即独门、独窗、独窑洞,如同原始穴居,多以土窑接口子,石拱窑洞,砖瓦建筑很少,虽走了半侧的“东家”小区,毕竟算是落下个遗憾,这趟李家山成了“访贫问苦” 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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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翼“西家”,可惜的是没有顺着这条路上攀,错过古建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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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翼的“翅根”处。

显著的黄土高原地貌特征:千沟万壑。塬:西北黄土高原地区因流水冲刷而形成的高地,四边陡,顶上平。从碛口返回吕梁的长途公交车,有一段是在“塬”顶行,被深深地震撼,远眺,一望无际,满目土黄,有少许的绿色点缀,所有的塬平顶几乎在一个海拔高度,你可以想象曾经的一马平川,历经的远古岁月冲刷;俯瞰,塬由这一条条竖塄托起,塬与塬之间是支离破碎的千沟万壑,势大的流成川汇成河最终把黄河浸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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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高原
 

大师就是大师,咱在感叹,大师是升华,这阳光下的千沟万壑犹如猛虎斑斓,如今吴冠中的一幅《群虎图》价值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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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山所在的临县是红枣之乡,但二、三百年前耕种只是李家山的副业,多数人靠着碛口营生。计划经济年代的户籍与就业管理,把农民禁锢在本乡本土难以流动。如今的李家山,人很少且多为老人,窑洞多空置甚至废弃,贫瘠的梯田打下的粮食对在外打拼可得的收入相比连鸡肋都不如,年轻力壮的举家外闯,在村里的两个多小时还真没有见到孩子。院子晒红枣的多是老人操持,还在守着家园过日子,4元一斤,讨讨价10元三斤,坐等山外来人收购,这大概是李家山人在本土唯一可为的经济收入。愿在外奔波的,能像他们的先人,带回财富和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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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末,西财主家出了一个活跃人物——李建奎。在碛口做生意没了兴趣,一年的冬天跑回了李家山拉起了一个戏班子,俗话说:开窑领戏,先捉弟子,那时侯兴“坤角”,在东路请了一名旦角,请师傅,找娃娃排了一冬的戏,第二年开始出州过县倍受欢迎。没两年,戏是唱红了,一份家产糟光了,班子散了,却给村里培养了一批能演会唱懂五音的人才和遗风,“那咿呀哈哈”的山西梆子,村里人多能唱几句,李家山的戏直到文革,在当地闻名遐迩。如今剧团没了,鼓房兴起,每逢婚丧嫁娶,李家山的鼓乐队都要去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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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李家山有大小百十处院落,400多孔(间)民舍,200多户人家,在册人口760多。 

窑洞有三种。靠山窑:在山体上挖出窑孔,石拱窑洞;平地窑:靠山体挖一截,用砖木接盖一截,二合一或平地直接用砖石砌起窑孔合围四周,在填土夯实压顶;地坑窑:挖地成方,再在坑壁上打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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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磨砖对缝,砖、木、石雕,匾额,窑孔难显贵贱,工夫全下在了门面上。“耕读传家”,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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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柱、厦檐、高圪台。厦檐,房前探出的一截,房檐再怎么翻新,这雕刻后的石构件是祖传,房东说这是太爷爷那辈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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坍塌的窑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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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网友回忆2005年前自驾去李家山,那时从碛口过湫水河还没有桥,涉水而过,沿着黄河岸的土路走了七、八公里也没找到进山的路口,返回碛口找了一个李家山有亲戚的当地向导,才找到进山的路,这向导也是第一次坐上汽车上李家山,一路惊险,他自己都心惊胆颤。清晨起来,学着八路给房东挑水,水井在山坳,乡民上下一趟20分钟,外来的来回挑了40分钟还洒了1/4,中途没有可搁平这担水的地,不得歇息咬着牙上,当年每家都有一副小号的水桶,那是给孩子用的。 

与七年前相比,湫水河上修起了麒麟桥,沿黄是柏油公路,不过上山的一截还是陡坡土路,在碛口镇可租小面直到村口下。水桶已经消失,一条条软管从山下拉到窑洞庭院,那是输水管,与外面的世界相比微不足道,却终结了李家山人世代山上山下往复挑水的日子。 

速写抓的是动态主线条,与大师相比,眼拙。对李家山的“美”似乎无从感受,更多的是对并不新奇的“新奇”,恍若隔世,岁月回流,曾经的窑洞和留在上面的印记,年久、残缺,因封闭而人文环境的呆滞,是一种回溯寻觅的新奇满足,不太人道。

2011年初,西(安)太(原)电气化铁路通车,吕梁是中间大站,如今的李家山不再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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