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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走 边看 边说 惠然而来

 
 
 

日志

 
 

(原创)毗卢寺壁画  

2014-09-28 10:26:07|  分类: 走南闯北游东逛西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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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毗卢寺壁画 - 惠然而来 - qihuiran的个人主页
 
    大概十年前,上高中的外甥女yangyang来石家庄游玩,点名去了赵州的安济桥、正定的隆兴寺和易县的清西陵,俺一一满足。居然还点到了名不见经传的毗卢寺,我忽视了,高速公路贯通前,去平山,去西柏坡,都隔着石津灌渠可见破败的毗卢寺,用我的想法代替了孩子的想法:没啥可看而没有满足yangyang,其实距我当时的家出市不足5公里,让我惊讶的是她居然知道有这么一个小寺庙存在。

Yangyang从小成长在京城宣南,这是京城传统文化最浓的一片城区,为能听到大鼓、评书、相声等京味曲艺,每年的寒暑假多在宣武文化馆里做义工,大概类似跑堂的活计,在北大医学院的五年亦如此,据说和出名前的李箐、何云伟都混得很熟。毕业后没有从医,拿着助学金在美国读了两年的生物研究生,期间,总看着美国不顺眼,询问举例,便拿如今兴建的北京地铁与百年的纽约地铁来攀比。两年后毕业,一刻也没有滞留便回到北京,应聘去了一所名牌中学的国际部,与一帮不在国内高考,被家长寄希望于出国留学的富家子弟“混”,主课“生物”,时有三、俩成组地带着他们去所要去国“体验、考察”,寒暑假则继续自己的周游,花最少的钱去更多的地方,今年的暑假,以背包客的身份住进了伊朗人家,如果不是伊拉克战局紧张,还真要跑了进去,人文历史兴趣所在,成长轨迹别具一格。

有种说法:中国壁画四大家:甘肃敦煌的莫高窟;北京的法海寺;山西芮城的永乐宫,还有就是这石家庄的毗卢寺。毗卢寺有壁画,早有听说,但能如此举眉齐高的攀比,还是现在才知,比yangyang晚十年。当年自认为不经意的一件小事,举手之劳而未力行,如今总有挂账的亏欠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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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未曾想石家庄的天格外的晴好,干脆多呆几天,特意去了一趟毗卢寺,曾路过多次,走进还是第一次。过石津灌渠桥,才知道毗卢寺的山门是偏开的。1959年拓宽石津灌渠时,渠道走向将原山门、天王殿削了去,1989年在其东南离开中轴线约20米重建山门,这毗卢寺如今走的是旁门左道。其实已经失去的,就让它失去,示意性地开辟一个通道门即可,如今这仿古的山门不在传统的古建仪轨布局位置,属不伦不类,也给百年以后的考古工作者平生留下一个悬念。

 

关于毗卢寺首建年代,《正定县志》记载为唐天宝年间(公元742-756年),寺内现存的石碑有:“创建自汉时,举重修于弘(注:明弘治年间)”,如此,又可推至汉代。

 

大概平时少有游人,山门卖票,然后用对讲机呼唤来人,有点诧异,以为文保安全所为,后来才明白,各殿都是锁门的,有游客就带着你一殿一殿一一开门陪着你转。正是午餐时间,人家是撂下饭碗子来服务的,有点局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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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毗卢寺保留下元末明初原建筑的只有一前一后释迦、毗卢两殿。这是在前面的释迦殿,在它之前原先的中轴线上依次还有祖师堂、伽蓝堂、山门,及殿后西侧是鼓楼,当年拓宽石津灌渠时被一并拆掉。拆至释迦殿时,文物部门告赢水利部门,责成将已拆了前抱厦和掀了屋顶的释迦殿恢复,最后仅仅修复了屋顶,成了如今这模样。

打开大门进入,内供明代塑释迦牟尼泥塑金身说法像,四壁是从地面起约1米多高的灰砖墙,之上是漫漶不清的壁画,下沿一线,密集起皮,直观地令人对壁画后续的命运担忧。因释迦牟尼背后的泥塑悬山有突兀造型,且距后墙间距狭窄,考虑文物保护,封闭了通道功能,工作人员另开后门得以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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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释迦牟尼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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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悬山上的观音、文珠、普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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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释迦殿之后是如今毗卢寺的精典,也是原味的元末明初完整古建——毗卢殿。前后抱厦,呈十字平面空间,共有八个角。两棵千年古柏一致向西倾探,被赋予神迷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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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内供奉的泥塑毗卢遮那佛。法座前镶嵌的罗汉浮雕介绍为唐代,真如此,则是毗卢寺现存年代最久的存物了。

得以扬名的最经典处——毗卢寺壁画,即在此殿内。看到壁画的第一眼,是种没有心理准备的惊叹:人物造型,勾画出的神态,流畅的工笔线条与斑驳的重彩。

前后两殿这壁画咋怎么大差别,就此询问陪同的工作人员,方知释迦殿的壁画是(上京)村里人画的,这里是请的州府的画师画的;再问,是否名师,答:非。这才明白,毗卢寺壁画的扬名得益于保存年代的长久与历史民间文化的沉积映衬。

 

前殿,释迦殿的四壁壁画约83平方米,以连环画的形式绘出佛传故事、民间传说等等,如《狸猫换太子》、《八仙过海》、《女娲造人》。后殿,毗卢殿,十面墙,约122平米,共绘了梵天、帝释为中心的诸天神 508个人物,其绘画水准明显高于前殿。一般寺庙,释迦牟尼的大雄宝殿是正殿,而毗卢寺的正殿是毗卢殿。前殿有一幅佛生的壁画,说的是太子释迦牟尼从东门出宫见有老人面带苦色,感悟到“人活着苦”;改走南门,又遇病人生不如死,体会到“世人皆冷漠”;再改走西门,则遇死尸,觉察“世人的无耐”;生、老、病、死,皆无奈,最终在北门遇见自己的老师毗卢佛,夜别妻儿,远离王城,出家远行,削发修行,选择了脱离世俗出家成佛以普度众生,尽劝俗人积德行善。去追求能让自己与一切众生解脱于生老病死乃至一切一切的烦恼痛苦轮回的方法。不知是否是解释毗卢寺这种格局的原因。

 

    毗卢寺是石家庄市内唯一一处国家一级文物保护单位,市文化局下设毗卢寺管理处。近几年寺庙风行不准室内照相,毗卢寺亦如此。因有摄像头监控,陪同开门的工作人员也不敢轻易应允,在最后的展室里才应允翻拍了下面的两张资料片子,其余室内的片子均是网上下载,多是四、五年前的游历所留。其实法国的卢浮宫曾经做一项试验,对着一副油画使用各种相机闪光灯打了近10万次闪光,得到的结果答案是对画本身的影响微乎其微。(原创)毗卢寺壁画 - 惠然而来 - qihuiran的个人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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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皇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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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海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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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古贤妇烈女。

 

水陆画是中国古代宗教绘画的一种,供佛教和道教举行水陆法会时悬挂使用。因制作工艺和材料不同,水陆画主要分为壁画和卷轴画两种形式。在国内古壁画四大家中,毗卢寺的壁画自有特点。

敦煌源于东西方经济文化大通道的漫长时空;北京的法海寺为皇帝赐额,官方营造,宫廷画师的手笔;芮城的永乐宫成就于道教新派全真教的兴起鼎盛期,功归于首领丘处机两个徒弟的直接操持。相对比毗卢寺的身价则有些卑微,源于所在地——上京村,用寺内文保工作人员的话说就是一个民间小庙,是历史上一代一代的上京村民的信仰膜拜释然。前两者的壁画讲述的是佛事,第三者是扬道,均只崇一教,是名符其实的宗教壁画,这毗卢寺的壁画就杂了,儒、释、道,传说与市井均有所绘,是把民间仰善恶(wu)恶的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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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毗卢殿之后的中轴线。之前所看加上复建的钟、鼓楼,组成毗卢寺现有的寺庙建筑。这里是曾经的禅堂和东西两跨院,西北墙外曾有二、三十座墓塔,均因年久塌垮消失,与筑渠无关。现在看到的,不及过去的一半。另有几处管理处的办公和宿舍用房,中轴线末端是一个文物展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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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京村是石家庄市西北一个有600多户人家的村子。如果拿村子里曾经出土的物件说事,1986年,村民高清河在自家院挖窖子坑,挖出一个下方上圆穹窿顶,顶上有孔,侧边有窗的青砖古墓,墓内有一砖炕,上有一副人骨,专家考证,这是战国时期推行的‘六十还仓’制度,活人等丧的墓。村民高新瑞1939年在自家挖建时挖出三个唐代的金菩萨,卖掉后置地发家盖起新房,当时发现其下还有神秘地洞,当时无力再挖而一直秘藏。1986年其儿子翻盖老房,将地穴挖开,结果有用炉渣与白灰混合砸实的一片古屋地面的裸露,还有一堆混煤。这样的遗物、遗存发现,村民高长海能说出27处,来证明上京村的历史悠久。解放初期的上京村有西阁、魁星阁、毗卢寺、龙王庙、三官庙、观音庙等大小十五个庙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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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能够证明毗卢寺与上京村庙产隶属血脉的,应该是毗卢殿内石供台重修题刻及殿前的几块重修功德石碑碑刻宋宣和二年(1120)、金皇统元年(1140)、大定二十六年(1186)、金承安(1197)、元至正二年(1342)先后重修或扩建,明代弘治八年(1495)至嘉靖十四年(1535)四十载革故更新的大规模重修,奠定下如今由南至北沿中轴线依次为山门、伽蓝堂、祖师堂、释迦殿、钟楼、鼓楼、毗卢殿及僧舍的建筑群遗址格局

 

殿前的碑有九块,其中两块为1999年《重修释迦殿碑记》、2006年《重修毗卢殿碑记》,属于官碑,其余的均为民所立。一块为《毗卢寺田产记》,其余的碑刻所列为历次修缮的操持者、募捐者等记载,盘龙的碑头上刻‘完善同归’、‘万古流芳’等字样。过去把能聚集农村财富的多列为‘土豪劣绅’,以剥削立论,理论上没有良绅,在封建社会,建庙是首善之事,不过在村里能挑头干这事的,能让周边邻里、村落、寺庙和地方父母官捐募的,应该是有影响力的乡绅富足人家。看着这些记载历史遗留的碑刻,就社会而言,能否作出财富才是文明的内在动力呢?1300多年,这上京村自己大概也不曾想到,因‘毗卢寺壁画’能为石家庄市内留下唯一的一个国家一级文物;不曾想到是国内大陆唯一一座保留了历史脉络的主尊毗卢佛的文物寺庙。

 

毗卢寺壁画能够得以保留,有人把它归与受益于地处偏僻,不过得感谢一个人:洪波。1948年土改,村里的贫下中农平分地主财产尝到了甜头,也张喽着把毗卢寺也拆分了,在村抓土改工作的华北大学文艺学院美术系教师洪波看出毗卢寺壁画的价值,力劝阻止,毗卢寺方躲过一劫。洪波,版画家,曾任中央美术学院党委书记。

‘文化大革命’时这里是人民公社的仓库,释迦殿存放粮食,粮食防潮而不能靠墙;毗卢殿放棺材,木制且形状一头大一头小也无法靠墙,使壁画躲过这场浩劫,其实关键是没人惦记这它。

 

壁画保护,据说敦煌莫高窟最头疼的是人的‘哈气’所含水分对壁画的侵蚀,游人太多。对毗卢寺壁画侵蚀最严重的是穿它而过的石津灌渠水汽的蒸发和泛潮。

石津灌渠是条人工河,这个‘津’就是天津。193812月,日本占领者开始勘测和修筑从滹沱河南岸黄壁庄设引水口,计划汇合子牙河到天津入海河,建成一条能够运输物资的运河,大概在石家庄建了连接京汉、津浦铁路的石德(州)线后,这运河的作用不太重要,直到19458月投降才修到石家庄东边的藁城,期间日伪政府还修建了灌溉农田的晋藁渠。19471112日,石家庄成为人民解放军解放的第一个大城市,这两项工程的整合利用成为解放区的一项重要水利工程实施,1950年可浇地5.5万亩。1958年修建岗南和黄壁庄水库,石津灌渠大规模扩建,1960年灌溉面积383万亩,收益区域在滹沱河与滏阳河之间冀中平原石家庄、邢台、衡水三个地区14个县。     

1963年、1964年连年洪涝,灌区地下水位上升,盐碱、次生盐碱面积扩大,于是地下水源较好的地区停渠打井大力推行井灌,1964年渠灌面积骤减至36.4万亩。不知道这数字是否有水分,如此大‘涨跌’,因为那‘亩产万斤’的年代领导喜欢被忽悠,渠灌与井灌,管理的目标不同,数字自然有倾向,不过这趋势总归有。

1965年开始,灌区内通过修建排水系统降低地下水位,盐碱地面积从1964年的129万亩减少到1971年的57万亩,灌溉面积恢复到167万亩,1978年达277万亩。到上世纪八十年代,天旱少雨持续至今,灌区水源锐减,农业用水又开始开发地下水被迫发展井灌,1987年实际灌溉面积只有16.2万亩,区域覆盖萎缩至当时因深井区的辛集和地下水漏斗区赵县。如今的水资源环境,滹沱河早已枯竭断流,华北的地下水也已成了大漏斗,于是有了南水北调。石津渠的灌溉功能早已失去,其黄壁庄水库的下游一段建太平河枢纽经与南水北调中线相接,承担岗南、黄壁庄两个水库北京应急调水的功能;为改善城市环保环境,枯竭的河床或消失的河流在水环境营造中予以覆水,或湖或湿地,石津渠有的渠段本身就成了环城水系的一部分。石家庄先恢复了消失的太平河,如今滹沱河又灌出大面积的水面,虽不流动却要补充,每当这时毗卢寺前的渠里才有渠水流过。水对壁画的浸漫似乎缓解,不过对壁画的保护一直没有有效的对策,任岁月蹉跎。

 

毗卢寺的壁画名声很大,有千里迢迢寻来的,周恩来、李瑞环、赵朴初、王朝闻,原文化部长黄震、漫画家华君武等先后莅临。毗卢寺的影响力也有限,本地很少有人光顾,今天只有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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